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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 晓葳

职业
第 1 张,共 4 张

自留地

我们的口号是:种豆得瓜!人有多大胆儿,地有多大产!!
4月22日

声音

  再没有什么比身在海外能听到更多的关于中国的声音了,从伦敦站火炬传递开始:国际的,国内的,官方的,民间的,支持的,反对的,各种声音甚嚣尘上。

 

  晚上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我妈说她去中关村的家乐福买牛奶的时候发现挺冷清的。我说网上在发起抵制法国货的活动,家乐福是法国人开的。我妈说知道知道,问了买牛奶的售货员,人家姑娘说北京的几个家乐福就中关村店人少。我说对呀,这个家乐福在高校区和科技区呀,都是上网一族。老太太最后说她决定不去家乐福了,五一更不会去,还表示应该有人在家乐福门口宣传一下,让他们不上网的人也知道这次抵制。放下电话上了下MSN,读大学的弟弟更新了博客,表示尽管平时不去家乐福,但五一的时候要去表明态度,认为既然不能不用法国的高新技术(比如地铁),想用但用不起法国的奢侈品(LV),那么抵制家乐福属于“完全没有理智的狂热如初恋的爱国行为”,觉得“对于法国,在某种程度上,中国大可不必这么生气”。一老一少表达了当前中国民众的两种声音。让我也忍不住出点声,熬夜更新一篇博文。

 

  火炬传递在法国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一定都知道。不清楚国内媒体让大家了解到何种程度,国内的网络是如何转述消息的,让我们的大学生可以“不必太生气”。巴黎的火炬传递,遭藏独分子袭击,火炬每5分钟被抢,被迫熄灭4次;作为传递终点的市政厅悬挂巨幅五环手铐的抵制旗帜;法媒主流大报称抗议是对中国政府一记响亮的耳光。国际新闻一路图文并茂的看下来,真的还可以保持沉默淡定吗?以前人家批评咱什么,我都小心地说,人家有道理,我们应该改。但奥运火炬这事,实在太过分了。

 

  08年初我回北京,惊讶于北京公共交通低廉的票价。4年前我在北京上班的时候,从黄庄到上地是2块钱的票,现在是6毛钱,北京城对角跑个来回也就不过4块来钱。我在北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涨上价的东西还能落回来的,光这几年油钱就翻了多少倍了。大家告诉我这不是要开奥运会么,鼓励大家多坐公共汽车少坐私家车,减少污染,政府贴钱给公交公司。再看看大兴土木的修路修地铁,花上百个亿来建体育馆,培训相关服务人员,这场面做得多足啊(我也不评论花的值不值了,反正已经花出去了)。可等咱穿得光鲜靓丽地刚要上台,一盆污水兜头泼过来,有人上来就给咱个大嘴巴。正常人应该什么反应?我知道奥运会只是个运动会,但这是中国在世界面前走的第一场秀,我们等了好久,准备了好久,不能就这么让人毁了。要是我,就一个大嘴巴抽回去,还得跟他没完没了:小子你等着,我恨上你了!

 

  咱们国家比我文明多了,挨了了耳光先捂着,问人家:“您是不是误会我了?(前几天您不是才从我家走,咱还宾主友好来的,您还带着上亿欧元的订单走的)”人家说:“没误会,打得就是你。”咱只好说:“那我不买你的LV了。”人家笑:“你买得起吗?”默>_<,咱只有说:“那我不去家乐福了。”人家说:“家乐福也没打你,打你的是法国政府。虽然家乐福是我开的,但卖的是你的东西呀,你也得好处呀。”我说:“我不买你的东西是要表达我的愤慨。”人家乐了:“成,五一的时候我大促销,你们来的人不要太多啊。”

 

  如果这都不算侮辱,什么是侮辱!我们说法国是民主国家。那好,总统是谁选出来的?政府代表的是谁的民意?不关家乐福的事不关法国人民的事,我们的火炬在法国被熄灭,火炬手被袭击,原来不关任何人的事,我们也什么都影响不了。

 

  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不觉得。挨了人家的耳光,即使没法马上以同样的力度进行回击,至少我要表达我的态度,以我可以企及的方式:你家开的买卖,我不照顾了,我多花点钱多走点路,就是不想再看见你。圣贤说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对侮辱我的人不痛不痒,怎么去面对那些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声音。家乐福是法国人开的,我们不去买东西,让他销售受影响。对法国政府有没有震动?能不能迫使法国民众来客观了解一下发生的事情?好,就算什么用都没有,我想出口气行不行?从现在开始,抵制家乐福及所有法国货,直到我出够气为止——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我选择的方式。

 

  我承认,抵制某个品牌某种外货,从来不能达到强国卸辱的目的。爱国有多种表现形式,不同群体不同职业,自会采用不同的方法,不要强迫别人都和自己一致。抵制或不抵制法国货,也不是爱国与否的标准。我们应该多想想这个问题:为什么在我们对世界的认识越来越客观全面的时候,还有这么多国家用如此敌对扭曲的态度来看待我们?

 

  当西方国家不再能随意威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变成了他们的威胁。战乱年代,伟人说“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我们的队歌唱“时刻准备着”,那时候的中国人有特别强烈的民族使命感。和平的年代里,我们热衷提升个人价值,展示自我个性。我们的个体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多地接受各种观念,不再有语言障碍地进行国际交流,就职于各大国际著名公司和研究所。当我们工作生活越来越国际化,越来越少的意识到自己中国人身份的时候,我们为祖国做了什么?别人又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国家的?如果能够把对国家的责任落实到我们的日常生活里:如果我们的决策部门都能有效实际地制定政策;如果我们的检查机关都能公正透明的行使监察权利;如果我们的生产制造行业都能致力于提高产品科技含量和质量;如果我们的服务行业多给同胞一些尊重和体恤;如果我们的百姓在消费的时候多给国货一些信心和机会;那一定是一个不一样的中国。

 

  在所有奥运会的宣传口号里,我最喜欢“we are ready”。没什么比这句话更反映中国人的性格了:含蓄里蕴涵着自信和魄力。如果有谁执意把我们看作敌人,我们就应该努力成为够格的“敌人”,“称职”到让他们对我们指手划脚的时候要先想想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我最希望听到的一个声音就是中国人能说:无论是办一届成功的奥运会,维护一个和平统一的国家,还是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强国——我们准备好了!

2月17日

江湖再见

老虎是我们的猫,从2000年春节来到我家到200773号离开,陪伴了我们将近7年。再平凡的事物有了7年朝夕相处的时间洗礼都变得熠熠生辉,更何况是鲜活的生命。我们看着老虎从小到大,生老病死;他也潜移默化地影响和改变着我们。

自己家的东西总是最好的,虽然老虎只是一只普通的家猫,做的事也没出过普通猫族的圈儿,但在我们眼里都是特立独行和充满趣味的。老虎的离开,最难过的是我爸妈,虽然开始不喜欢猫的也是他们。我爸狂热地认为他们说的所有话老虎都能听懂并理解,如果老虎不给予回应,那一定是装的。老虎生命里最辉煌荣耀的日子大概就是05年夏天家里装修去我妈学校借住的那3个多月。至今我们都难以理解从小没出过家门的老虎如何能在高手云集的众多野猫中取得一席之地。猫的世界也许有弱肉强食但毕竟靠的是实力取胜,对老虎来说人类的江湖太过深不可测。我们最后找到老虎的时候,他不知被什么人打得奄奄一息,不能移动。虽然后来顽强地生存了下来,但自此以后,他的健康状况一直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我妈不只一次对我抱怨,这个猫算把她栓住了,每天每顿猫粮里的药都得她掌握,出去一天心里都不踏实。如果我们乐观些,可以自我安慰说死对老虎是种解脱。但是最后放不了手的还是我们。我们宁可看他艰难地生活在我们身边,也固执地要把他留住,只要他在。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当它正常存在的时候你也感受不到,那是空气和亲情。

对于死,我一直是这么觉得:他们并没有离开世界,他们只是离开了人间。他们一定还和我们分享着同一个世界,用不同的生命模样。从这个意义上说,老虎,我们还是在一起。

 

 

 

10月30日

致歉

有朋友说从我这里收到了单身交友的邀请信.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昨天发现hotmail的邮箱里有7封邮件发送失败的通知,但是我最近根本没有发过任何信.希望只是无聊的垃圾邮件.如果有朋友因此中招啥的,非常抱歉.我在电脑及网络方面一向比较小白,这次更是完全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对无辜受到骚扰的朋友表示歉意.最近我会清理一下我的MSN联系人.
 
10月3日

thesis submission

终于赶在9月底把论文交上去了。仔细想想,三分之二有价值的数据都是在最后半年的时间做出来的。如果把摸索条件和做无用功的时间除去,所有有意义的数据其实一年多的时间就可以做完,但是我的试验却紧紧张张做了整整四年,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做了很多没意义的工作。反思一下原因:用于思考的时间太少,太多时候手比脑快。

 

我从小记性不错,手头也比较利索,擅长重复性工作,综合起来特别具有死读书的特质。背背套路,做做习题,考试一路勇往直前,就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套学习方法,大家也觉得我特适合做技术性工作。学习深入以后,才明白做科研最重要的素质是活学活用和随机应变。前阵子网上看到一句话:用功不等于用心;花费时间不等于花费精力;练习过不等于思考过;学会了不等于领悟了。非常有感触,很形象地说明了思考的力量。其实做学问有点象武侠里的练功,方法都是固定的。好比武侠小说里的剑招,你可以练得一丝不苟, 每一招都很到位,但是总有你无法描绘的一点,是武夫和高手的区别。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对敌之际,重要的是变化。你必须知道这一招要做的是什么,你的力道用在哪里,重点在哪里,才能熟练地用这一招达到你的目的,而不只是熟练地运用这一招。能否领悟?能领悟到哪个层次?光勤学苦练是不太够,要看个人天赋修为了。好在我的职业期望既不是独孤求败也不是东方不败,我希望当个小镖师,凭本事自食其力,也能有机会看看高手过招,如果真能潜移默化慢慢看出些门道再好不过。“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希望自己能做一个会思考的人。

12月6日

道听途说II

大荒和混儿皮

 

    大荒,北京人,客栈老板。这次去丽江就住他店里。千里之外,老乡见老乡,没什么亲切感——老板太严肃:又高又黑的一小伙子,头发自来卷,象新疆人;态度也拽,不苟言笑,看着有点黑社会气质。他拎着我的箱子大步流星地穿街越巷带我去客栈,我在后头一遛儿小跑地跟着,头脑一片空白……到了地方,舒适整洁的一个大房间,我正欣赏呢,一个打火机劈头抛过来,赶紧一把接住……“老大”跟我说,“浴室灯坏了,你洗澡时候点蜡烛,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把钥匙留屋里,那么早我起不来……”。洗了烛光热水澡,躺到床上想起来忘了砍价……后来我用同样的价格又住了三晚,这个费用只是当时同类房子官价的三分之二,看来老板悄默声地给了个不小的乡情折扣。跟团出游回来,客栈大门锁着,打了手机,大荒神出鬼没地从旮旯转出来给我开门,如果我没在这里住过,一定不知道门里面是个客栈。后来住长了熟悉一点,知道大荒是计算机专业的科班毕业,比我还要小一岁,来丽江旅游觉得不错,碰巧有个客栈转手,就接下来了。大荒本人对这个经营方式非常满意:我看谁不顺眼就不让谁住,我自己的店自己说了算。挺拽,也挺让人羡慕。中国几千年的农业社会下来,培养年轻人的标准都按个职业农夫标准来:按时上学,按时种地,按时结婚,把租子一分不少地缴好,干到体力没法维持耕田,子孙后代接着班干。想要离经叛道点,自我点,困难重重。利字当头的社会里,有勇气从个热门行业退出来,自己养活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从这点来说,大荒让我挺佩服的。

       某个下午,大荒说带我去吃打卤面,可惜人家没开工。结果去了四方街不远的一家,什么招牌都没有,根本是个当地住户。上了二楼,点了炒菜。外面下着毛毛雨,四方街就在几步之外,隔着重重的屋檐看不到,却听得到隐隐的人声,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意境。这顿饭吃得很好,有虾有肉的,不过我觉得要吃的是打卤面就更完美了。本来说好我请大荒,感谢他少收我房费,结果最终还是他请的我。晚上大荒带我和团友去吃了洋芋鸡,也是个地点神秘的所在,味道好得不能形容。

    咱北京人是以古道热肠出名的,这是个真理。即使大荒这样看着粗旷冷傲的人,其实是外冷内热,只要他看得上你,就一定真心把你当朋友。

 

  “混儿皮”是大荒养的串种小金毛,两个月大的小公狗。当地的花鸟市场上40元就买下来了。“混儿皮”是只内心特别阳光的小狗,跟人特别亲近。见我伊始就亦步亦趋,跟到房里,把我裤脚鞋子闻个遍,满屋子撒着花儿地跑。蹲下来一伸手,立刻往你怀里扑,又舔又蹭地用尽所有肢体语言表达对你的喜爱。真让我心潮澎湃~瞧人家这宠物多贴心!我每次见我家老虎,人家就跟太上皇似的,懒洋洋地趴着正眼都不带搭我的。大荒生怕自己的爱犬遇人不淑,非让我用辣椒喂一次混儿皮,让混儿皮从此对陌生人提高警惕——敌人给的东西坚决不要吃。我怎么能对可爱的狗狗做这种事情呢?我这么阳光的人怎么能当阴影呢?坚决不干。混儿皮跟我越发亲近,前后在我的屋里屋外拉过两次屎,以表示跟我不见外;时常围在我脚前团团转,寸步难行的时候我只好蹲下来拍拍他的头示意明白他的一番心意。一蹲下不要紧,整个狗都贴上身来,起身不得……嗯,混儿皮啊,男人主动些当然是好事,不过太过死缠烂打也叫人很困扰啊>-<

 

辣不怕和怕不辣

    旅行的一个乐趣是品尝当地的美食。云南一路玩下来,凡是找得到买得起的山珍野味也都体验了一下。奔子栏品了江鱼,梅里吃了牦牛火锅,香格里拉尝了松茸。鸡豆凉粉、过桥米线、木瓜水、丽江粑粑、桂花糖糕也都没落下。可惜,除了牦牛火锅,其他的都不觉得好吃。丽江待了三天,肯德基吃了三次,我在北京都没吃这么勤。唯二真正打动我心的是束河的酸梅汤和大荒带我们去吃的洋芋鸡。洋芋鸡盛在个大铁锅里,土豆、鸡块、辣椒满满炖在一处,下面架着火,烧得汤沸鸡烂,吃完了还可以要些青菜豆腐扔进去煮。这个菜应该是有点辣的,不过我觉得味道正好。我本来就有点吃辣的小天分,当年吃小天鹅的重庆火锅连重庆同学都被我小震一把;玩了几天又有些上火,味蕾不怎么灵光,一顿吃下来也没怎么丢人。老张就太逊了,居然叫了碗白水放在面前,夹来的东西先过个水再入口,让大家笑话了半天。但凡炎热潮湿的地方,人都能吃辣。重庆、湖南、新加坡皆是,云南也不例外。见识真正的“云南辣”落实在我在昆明吃的最后一顿——过桥米线。满餐馆的食客人人捧着红红一碗过桥米线,个个吃得气定神闲,还不满足地又往里加辣椒。于是我也豪气地叫了碗正宗的过桥米线,一口汤喝下去立刻涕泪横流,气都匀不过来了。满馆子的人看着我笑,说姑娘你外地的吧?北京的吧?这个我得认,我是个伪装的“辣不怕”,他们才是真正的“怕不辣”。

 

后记:云南一趟顶了自留地大半年的收成。得了一些夸奖,虚荣心噌噌地涨。多谢大家的捧场。有人觉得我不简单,自己一个人敢出去玩。其实呢,普通百姓一个,只要不是美得倾国倾城或富得显山露水,不要太好奇,不贪小便宜,基本没什么人把咱当盘菜。当然多了解些相关的信息是必要的。对丽江心里长草的,推荐个网站:www.lijiangdi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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